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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发三千丈

发布:2021-11-02 13:13:00

日头万道,虽是初冬,但燥烈的气候对大病始愈晏如厮很不非常友好。晏如厮准备到桥下找个树荫里喘口气,眼光一瞥,忽见桥栏下角落里有个银发老阿婆,颤巍巍地守着个地摊。这个阿婆不明白害了什么病,脖子朝前抻着,头摇个不停地,一头白发乱糟糟的随风飘,黑厚的皮肤晏如斯打算到桥下找个树荫里喘口气,眼光一瞥,忽见桥栏下角落里有个银发老阿婆,颤巍巍地守着个地摊。。...

日头当空,虽是深秋,但燥烈的气候对大病始愈晏如斯很不友好。

晏如斯打算到桥下找个树荫里喘口气,眼光一瞥,忽见桥栏下角落里有个银发老阿婆,颤巍巍地守着个地摊。

这个阿婆不知道害了什么病,脖子朝前抻着,头摇个不停,一头白发乱糟糟的随风飘,黑厚的皮肤,满面的皱纹。

晏如斯盯着那头白发,心中戚戚。

那天,她精疲力竭地找到师子院山门,在粥棚边被一记冷箭射倒,三天后才醒转过来来。

是怎么被抬进师子院的,她一点不知道。

那天她醒的时候,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人慢吞吞地说:“……这是心脉受损所致,其它无甚关系,嗯,现在热也退了……醒了之后,先按照此方调理,若能夜里不咳嗽不发烧,不喊心口疼,也就没什么大的妨碍了,但病根子是落下了,最好能静养三年……。”

晏如斯睁开眼,一个白胡子白头发、披着蓑衣的老渔翁,和一个高大、散发的邋遢青年站在屋里当中。

这个散发青年一身宽旧跑,领口松散,不知多少天没有换洗,已经不辨原来的颜色。

那个老渔翁脚上穿着草鞋,裤腿捋到膝盖,膝盖上打着补丁,腰上垂个大黄葫芦,蓑衣黑黢黢地不知什么年份的,都有些泛出了银光。

晏如斯盯着二人看了好一会,心中想,难道还在下雨?怎么心口这么疼?心里想着,嘴里就“哼”了一声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的脸,就俯过身来问:“姑娘,你醒啦?哪里疼?心口疼么?”

晏如斯看着她头顶发髻上簪的一根嵌着红玛瑙的银簪子,怔了又怔,才点了点头。

散发青年说:“姑娘,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止翁。”

止翁?晏如斯闭眼在脑中搜索,茫然地摇头。

老渔翁说:“小姑娘,是不是云罅那小子叫你来找老渔翁的啊?”

云罅?晏如斯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老渔翁停了停,又说:“小姑娘,那天夜里的情形你还记得么?”

晏如斯还在想,是哪天夜里啊?思绪混混沌沌地像沉浮在云雾中,不知能在哪里着陆。

忽然脑中出现了一点又一点晦暗不明的火光,照着大雨中红色的血肉四处飞溅。

“啊!”地一声,晏如斯抓起被子捂住脸,一刹那,她想起来了。

晏如斯心口一阵剧疼,她抓紧了被子,浑身瑟瑟,又停了停,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狠劲,硬是扶着那个妇人的胳膊下了床。

晏如斯捂着心口抽裂了胸骨般的疼,跌跌撞撞地来到窗前,蒙着一层油纸的粗木栅楞的窗,此时就算关的严严实实,也还是有一阵细雨从缝隙中钻进来。

那中年妇人犹豫不敢上前,却抬着手虚扶在她身后,生怕她随时会倒地不起一样。

晏如斯用尽全部力气去推窗,怎么推也推不动那窗。

房中三个人都吃惊地看着她。

妇人说,姑娘,这窗纸是才新糊的……

晏如斯也听不见妇人说什么,扶着墙,转过头看着房间四周,昏暗的土墙四壁,泥土夯实不平整的地面,一张竹桌子两张竹椅子,洗脸架子上的木盆……

越看脑子越是发起昏,嘴里嘟囔绝望,说:“要镜子,镜子,给我镜子。”

这房间哪里会有镜子,老渔翁和散发青年面面相觑。

那位中年女人赶紧小跑出去,一会儿,拿来了一面小铜镜来,晏如斯对镜子里一照,只见镜子里,苍白干枯的人脸披着苍白蓬乱的长发,活像个鬼。

晏如斯“啊”地一声,仰头就倒,中年女人连忙伸手扶住,把晏如斯送到床上。

隔了半晌,晏如斯无力地问:“我到底是死是活?”

房中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想:这姑娘莫不是失了心?

老渔翁想了想对散发青年说:“方才的药方明日再吃,今晚上先喝一碗甘麦汤定定心神吧。”随后又补充说,“用大碗。”

散发青年点点头,对晏如斯说:“姑娘还没死是因为云罅师兄的斗篷护着。不过,那支箭从远处射来,劲道奇大,虽说未伤及肌体,但姑娘身弱,到底震了心脉,在山里将养些日子,气血恢复了,头发、容貌恢复如初也不是难事。”他以为晏如斯是因为容颜损毁才受了打击。

晏如斯听见散发青年的话,心里渐渐地想起来,有一枝黑羽箭躺在泥地上,射中了她,却没射中她。

是那件黑斗篷救了她?那件斗篷竟是这么厉害的防护罩?这个世界可真是神奇。

晏如斯想起黑斗篷一路拉着她护着她,在人流里狂奔,雨水砸在身上好疼。

四处都是洪水,黑衣屠人魔鬼有那么多,后来他们抢了一匹马,以为终于摆脱了黑衣人的时候,前路又发生了山崩,压死了好多的人。

山崩把已经逃到前面路上的人都堵了回来,回头路上等着他们的却是炼狱场。

一个将军带着他的士兵出现了,可是士兵只有十几人,黑衣屠人魔有三十多人,将军救了百姓.......

云罅?那个人叫云罅么?

当时他把斗篷披在她身上,说要去杀敌,这是将军上了战场,却先脱了铠甲给伤患么?云罅他人现在在哪里?

晏如斯一肚子的问题,一肚子的话,却听老渔翁沉吟捋着白胡子说:“小娘鱼,你这个毛病,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实在不简单,关键在这‘清心除烦’四个字。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万万不可无端生烦恼,不怨不悔不恨,天大的事情等日后病好了再说再想。”

“你受了云罅小子的托付,受了大磨难才将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我这里,老翁及松风谷上下万分感激,自当为你安排好一切。”

“你且在此间安心养息,就麻烦姜时姑和明本,药食会按时送来,若有其它的所需,尽管说吧,老翁先告辞了。”

老渔翁又对散发青年说:“我到隔壁去看看。”

散发青年和中年女人都随老渔翁出去了。

晏如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看着一根根简陋的房梁,就想:自己受到这里人的照顾,是因为黑斗篷让她送什么东西给止翁了么?难道就是那件斗篷?

而那件刀枪不入的珍贵的斗篷,此刻正挂在她的床尾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日后,她精神渐长,能下床了,能走动了,才从明本口中得知:黑斗篷的名字叫冯云罅,算是明本的同门师兄,冯云罅受业于止翁的师弟门下,而明本是止翁的门徒。

忽然地,她就明白了,如果冯云罅叫她送给止翁的东西,不是这件刀枪不入的黑斗篷……那么就是冯云罅刻意隐瞒了什么,并且利用了她将什么东西送到了止翁手里。

难怪临去之前,一再嘱咐她一定要找到止翁。

难怪说什么止翁见了斗篷就会帮你……忽然,晏如斯脑光乍亮,老渔翁肩上披的蓑衣虽然看起来笨些、粗糙些,可是显然与这件刀枪不入的黑斗篷是同一类东西。

这下,晏如斯才明白了,冯云罅不认识她,也没有认错人,也不是单纯的一腔正义热情在黑夜灾难的暴雨夤夜拯救了濒临在生死线的她。

她叹息一声,原本怀着对冯云罅无以为报的感激之情,顿时灭了一半。

心境若是不复杂那是假的,若不是冯云罅,刚穿越而来的她,也许就在山中被洪水泥流冲走了,也许会死在屠杀人魔们的大刀之下。但是若不是冯云罅,她一定不会在师子院门口被人冷箭重伤,不会面容干枯不会一夜白发。

到底谁要杀她?她刚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身份标记,除了这件晃眼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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